李迪一阵无语,他见领导的经过跟妈妈讲了已经不下十遍了,每次打电话妈
妈都要听一遍,现在见面了还要听,就这么好听吗?
「领导挺随和的……」李迪无奈的再次开口,把这段几乎背得滚瓜烂熟的贯
口再说一遍,过程很简单,李迪简要地介绍了一下项目情况、需求、预算等,重
点是领导提的问题。
「领导当时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,」李迪轻轻捏着汪禹霞的大腿,妈妈的
大腿肌肉依然紧实充满弹性,「他问,这个项目的落地,能不能突破那些科技强
国对国家的技术封锁以及长期形成的技术壁垒。
李迪看着妈妈,模仿着当时的语气,「我说突破不了。」
汪禹霞听到这里,呼吸明显紧促了一下,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李迪,尽管她已
经听过无数遍,却依然被这种大无畏的坦诚所震慑,她太知道与领导的对答应该
是怎样的语境,但儿子偏偏不是这样,直接的能够戳到领导的肺管子。
在她看来,这简直是颠覆性的。换做她听汇报,就算她自认为有容人的肚量,
听到这样的话心中也会不快。
「领导当时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,稍稍错愕了一下,但他反应极快,知
道我肯定还有下文,所以没有接话,就看着我。」
「我继续解释:国外的技术优势不仅仅是那几行代码或几颗芯片,而是整个
体系架构。我们一直习惯了去追随,没有任何创新的理念和能力。如果我们还只
想着去跟随或者突破,那就意味着我们依然在人家的规则里玩游戏,必然会一头
撞在人家预设的壁垒上。」
「我们唯一的出路不是去拆墙,而是另辟蹊径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--
用我们自己的体系重新定义软硬件规范和协议,彻底绕开壁垒。」
听到这番话,汪禹霞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。她连连点头,身体因为激动
而微微前倾,胸膛因为激动剧烈起伏着。
其实儿子说的根本不是什么新观念,这些话在各种大会小会上被反复提起--
但也仅限于提起,谁也不知道或者没能力去另辟蹊径。
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但偏偏为了政绩、为了短期利益,大家都循规蹈矩地
继续执行「超越」、「突破」,在别人画好的圈圈里,如同被蒙着眼睛的驴一样
辛勤的打转。
「领导又问,什么时候可以初步建立起我们自己的体系?」
「我说,乐观估计要二十年。」
「他那时深吸了一口气,点点头没有说话。我想他听到了他希望听到、同时
又不希望听到的结果。」李迪好整以暇地说着,似乎在说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。
这就是他。
他从不为了迎合领导的喜好去夸下海口,更不会用虚假的「五年赶超、十年
领先」去换取领导的一时的赞许。他完全可以说五年,五年后,该投的钱已经投
了,领导也可能换了,谁还会记得他当初说过什么。
但他没有。
他宁愿给出一个让人听着很不舒服的答案,也不愿说一句假话、虚话。
这种近乎残酷的实事求是,在尔虞我诈、处处试探的官场里,反而锋利得像
一把刚出鞘的剑。
汪禹霞看着儿子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震动,这是她这种传统官员不具备、
却深深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