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愈发不解,那山顶之上,便是白仙尘的扬法寺。
我们母子二人来到山下,并未施展身法,而是一步一步,沿着那青石铺就的山道,缓缓向上走去。
山风清爽,鸟鸣啾啾。
比起昨日与敖欣儿的吵闹,今日母子同行,显得格外静谧。
「凡儿。」娘亲的声音,忽然自身前传来。
「孩儿在。」
「为娘给你的那五块上品灵石,可还在?」
我心中一顿,脚步微滞。
「……回娘亲,孩儿……给了一块给敖姑娘。」我犹豫片刻,终是如实答道。
「哦?」娘亲的脚步未停,「为娘在清河村时,可曾教过你什么?」
我身子一僵,那三条戒律,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一,财不露白,锋芒内敛。
二,逢人只说三分话,不可全抛一片心。
三,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,除了娘亲。
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来,若非今日娘亲提醒,我怕是早已把这三条戒律忘得一干二净。
我想解释,那只是不小心掉出来被她看到,这才顺水推舟送了人情。可转念一想,这理由,怕是比炫耀赠予,更显愚蠢。
我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。
「你觉得,欣儿此人如何?」娘亲却并未追究,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。
「她……」我抬起头,想了想,如实道,「她虽性子娇纵,嘴上不饶人,但……人很好。」
我刚想说她还送了我治肾虚的丹药,话到嘴边,又猛然反应过来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娘亲的背影,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「欣儿身为海九花的坐骑,平日里随她处理宗门要事,征讨魔道,甚少有同龄玩伴。她心性尚如稚童,娇气好胜,朋友亦少,但重情重义。她将你视作朋友,你莫要辜负了她。」
我心中一动,昨夜敖欣儿那气得发红的眼眶,与我那句冰冷的「那你走啊」,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。
「良言一句三冬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。」娘亲的声音,悠悠传来,「修仙界尔虞我诈,人心叵测,能得一真心朋友,实属不易。你自幼在清河村长大,少与同龄人交际,不善言辞,犯些错误,为娘可以理解。」
「但身为修士,最重一个『心』字。若因一时心气不顺,便口出恶言,伤了真心待你之人的心,非但有损道心,亦非君子所为。」
「错了,便去认。这,不丢人。」
娘亲的语气清冷而温和,带有谆谆教诲的意味。
娘亲既要我防范,又要不负真心之人,我一时竟有些奇特的感悟。
「娘亲教训的是。」我深吸一口气,郑重道,「孩儿知错了。待回去之后,我便向敖姑娘道歉。」
「嗯。」娘亲淡淡应了一声。
第二十七章:沉稳
山道蜿蜒,松涛阵阵。
我们继续向上走,每一步,都踏在光影斑驳的青石之上。
「凡儿。」娘亲的声音,在前方悠悠响起,清冷如山间之泉。
「你已踏入仙途。昨日南宫阙云之事,于你而言,似乎是奇闻。」
我脚步微顿。
「修仙界中,万般法门,无非『求道』二字。为达此的,手段无所不用其极。夺舍、采补、以情欲为薪,皆是寻常。」
「今日你所见,不过沧海一粟。日后,此类事,你会见得更多。」
「是,孩儿受教。」我低声应道。我确实觉得自己沉稳了许多。昔日在清河村,听闻些许神鬼志怪便觉新奇。如今亲历这几日种种,心境早已不同。
「仙途漫漫,动辄以百、千岁计。修士寿元无疆,所见所历,远非凡人可想。在这漫长的光阴里,生出遗憾,留下执念,再是寻常不过。」
她顿了顿,语气中似有微不可查的叹息。
「便是为娘,年轻之时,亦有诸多未解之执念。」
「然,执念如心魔,最是消磨道心。你身负纯阳圣体,又修习这至刚至阳的《龙阳霸炎决》,心境稍有不平,便易引得阳火攻心,走火入魔。是以,无论何时,无论何事,皆要学会放下,学会坦然。否则,于你而言,最是凶险。」
我心中「咯噔」一下,一股不安的情绪,悄然蔓延。
放下?坦然?
娘亲此言,莫不是在暗示我,即便……即便未能与她成就好事,也要我放下那份执念么?
我不敢再想下去,连忙转移了心神,壮着胆子,问出了那个盘桓在我心头许久的问题。
「那……娘亲的执念,又是什么?」
娘亲的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