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薄。
她能感觉到那些伤口的温度。
有的冰凉,有的发烫,有的还在渗血,把她的衣襟染成一片暗红。
她把脸贴在他臂上。
极轻地蹭。
像要把那些血痕全部蹭掉。
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砸在他皮肤上。
她哽咽着开口:
“尘哥哥……疼不疼?”
凌尘喉咙发紧。
他想说“不疼”。
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极哑的一句: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云裳猛地抬头。
眼泪糊了满脸。
她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极用力:
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?”
“你疼成这样……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看见这些的时候,心像被人活生生挖了一块?”
她忽然抱住他。
极用力地抱。
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,像要把自己嵌进他骨头里。
“尘哥哥……”
“不管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“你都告诉我好不好?”
“你疼……就让我一起疼。”
“你难过……就让我一起难过。”
“你要是再拿刀对自己……”
“我就拿刀对自己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我只怕……你一个人疼。”
凌尘浑身剧颤。
他终于抱住她。
双手环住她的腰,把脸埋进她颈窝。
眼泪无声砸在她肩头。
一滴,又一滴。
烫得她肩膀发麻。
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裳儿……我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我怕对不起你。”
“我也怕……对不起她们。”
云裳身子明显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追问“她们”是谁。
只是抱得更紧。
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极强的坚定:
“尘哥哥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这辈子……只能对不起一个人。”
“那就是我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妻子。”
“因为我替你挡过天劫。”
“因为我这七年……每一次疼醒来,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你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所有对不起,都给我。”
“给别人……我不许。”
她忽然捧起他的脸。
指尖擦过他眼角的泪。
然后低头,吻上他的唇。
吻得很轻。
很慢。
带着眼泪的咸,和极深的疼。
她吻着吻着,声音哽咽:
“尘哥哥……”
“把刀给我。”
“以后……再疼,就划我。”
“我皮厚。”
“我受得住。”
凌尘猛地抱紧她。
像要把她揉碎。
他把脸埋在她颈窝,声音破碎:
“裳儿……”
“我不许。”
“你要是再有一点伤……”
“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
云裳笑了。
笑得眼泪直掉。
她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。
用自己的脸去蹭那些血痕。
极轻地蹭。
像要把那些伤全部蹭进自己心里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受着。”
“一起疼。”
“一起熬过去。”
午后的光从窗缝漏进来。
落在两人身上。
落在凌尘满是血痕的手臂上。
落在云裳被血染红的纱裙上。
窗外,最后一根桃树枝轻轻摇晃。
发出一声极细的“咔”。